给“冬芽”喷激素 给红海穿“蓝皮” 汽车行业下一步怎么走？

本文转自“车又行天下”，这是几位前新浪汽车员工的“笔会”，以产经内容为主，希望以多年积累反哺行业，针砭时弊，勘破迷途。欢迎在主流自媒体平台搜索“车又行天下”关注内容。

汽车行业熬冬，虽有吐芽的迹象，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浇水，甚至打点激素了。变革的目标就在前方，可是路怎么走？自打新冠疫情缓解，汽车行业就如同上了发条的铁皮青蛙一样热闹。不但各种线下发布会恢复，行业会议也纷纷解禁。就在8月中，两场重磅汽车行业会议接连举行，一场设在“英勇抗疫”的武汉，是《汽车商业评论》的王牌活动“第十二届蓝皮书论坛”，属于“民间”论坛的佼佼者；一场设在汽车创新领域集中的上海，由行业协会中汽协组织的“中国汽车论坛”，属于半官方的高端聚会。时间相连，便于嘉宾转场，颇为默契。汽车行业论坛多如牛毛，往往是邀请函上罗列的嘉宾，都是响当当的大腕儿，但是到了会议现场，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要想建立口碑，品牌，资源，内容质量样样不可少，上述两个论坛，分别依靠行业积累和行业地位，达到了其他会议主办方可望而不可即的效果。显然，开行业会比拼嘉宾级别，很大程度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情。有时候集团老总级别的嘉宾顾及身份，很难讲肺腑之言，有时嘉宾忙着赶场，也说不出干货。一场会议的价值，还要看是否切合当前实际，是否在战略上高瞻远瞩，是否给业界留下有价值的话题。从对行业形势的判断上来看，已有12年历史的蓝皮书论坛每年的主题都是挖掘入魂的。例如近三年的主题分别是“梦想与焦虑”、“勇气”、“冬芽”，分别代表着当时汽车行业的发展状态。今年的论坛上，包括大汽车集团的一把手（含“前一把手”）徐留平、竺延风、徐和谊、魏建军、安进；造车新势力的企业家李斌、何小鹏、沈晖；以及大供应商的掌舵人曹德旺、曾毓群等等，可称群星闪耀。但更关键在于，这些人能不能讲，敢不敢讲。论坛本就是发表意见的平台，如果在行业危机四伏的背景下，不能畅所欲言，不能警醒同仁，实在是有负盛名。几家国有大集团的一把手出席，身份上是撑场子，内容上是定调子，最值得关注。一汽当家人徐留平最近因“眼前一亮”风头正盛，他在蓝皮书论坛第二天的演讲中强调“滑中奋进，危中抓机”。他谈到，按照“把关键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嘱托，要靠自主创新做好民族品牌大业。他在演讲中着重提到了“跃迁”一词，称最近在研究是不是能够走得更好更快一点，明年的目标能不能够再翻一番。总之，要有危机感，更要有使命感、行动力。根据一汽集团公布的数据，上半年整车销售163万辆，同比增长2.3%，算是逆势而上，特别是以红旗为代表的自主版块表现优异。但是按照徐留平在会上所言，到2025年红旗销量达到60-70万辆，提前三年实现原定目标，即使是徐留平强调“一汽上下情绪高涨”，在充分发挥政治红利的前提下，实现产销和技术上的双重跃迁，无疑是极大的挑战。△资料图片：一汽董事长、党委书记徐留平（苏雨农摄）作为东风集团的“总舵主”，竺延风算是东道主，不久前岚图品牌的盛大发布，成为武汉疫情后首个重大“聚集”，昭示了东风不甘寂寞的决心。在论坛上，竺延风辩才无碍，全程脱稿，讲了“内心真实的感受”。他提出，“我们是在红海中扑腾，在大海中航行不动就会被淹死。”竺延风认为，汽车行业未来的方向就是智能、网联、共享。△资料图片：东风汽车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竺延风（苏雨农摄）而曾经表态“不智能网联，非车也”的徐和谊，显然和竺延风拥有同样的战略认知。此番他以“退休老同志”的身份参加会议，讲话更有诗意，他说：“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也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切合“冬芽”主题，要想保持冬天的强大生命力，徐和谊提出，要以创新呵护市场之芽，以品质推动产品之芽，以合作强壮产业之芽。△资料图片：北汽集团原董事长徐和谊除了国企大佬们的高屋建瓴，本届蓝皮书论坛最受人关注的就是第一场圆桌讨论带来的新旧碰撞。无论是蔚来的李斌，还是小鹏的何小鹏，加上华为智能汽车BU总裁的王军，都是代表创新势力，去“围攻”代表传统的魏建军。长城的确面临成长的抉择，此前魏建军曾经深刻自省可能“挺不过明年”，就连竺延风都开他的玩笑，说到“（长城）不在人才高地，也不在市场高地，也不在资本高地”。此次会议，魏建军一身红衣，可能就是象征红海，他叫板新势力的代表们说，新势力也会变，老的势力也会智能化，两者最终还得是一个赛道。李斌认为，十年之内智能汽车会取代传统汽车；何小鹏更加激进，他认为，（行业）再过三年左右就会产生非常快速的分裂。虽然魏建军不认为新势力会取代老势力，但他也清晰的表态，三电、智能网联等新技术都不是重要挑战，最重要的挑战是管理机制的变革。从这点来看，魏建军对传统车企的问题有着清晰的认知。蓝皮书论坛的创办人贾可在会议开始就开宗明义的说到，智能电动新汽车方向，软件定义汽车的能力，管理和领导力变革是未来汽车发展的关键词。车企要真正建立这样的认知，并开始实践，很不容易。所以参会者无论是主机厂还是供应商，或者学者专家媒体，虽然对未来行业的发展普遍抱有信心，但是如何度过眼前的困难和转型期，以及对未来格局的判断，成为讨论的主要话题。△资料图片：蓝皮书论坛创办人贾可（苏雨农摄）并不是所有人都保持着乐观的心态。电池大王曾毓群预测，今年欧洲的电动汽车的销售量会超过中国。他对政策制定者和消费者强烈呼吁，能不能不要起那么大早，赶个晚集，把基础设施全部做完了，人家开始热卖。颇具睿智哲思的曹德旺提醒新能源车从业者：作为企业家，经营一个产品，完全靠国家补贴，那就等于等死。要做到不靠国家补贴来做。传统产业中的核心巨擘，如果不能主动的转型，将会面临边缘化的风险，这些问题必须从意识形态层面得以解决。上海交大智能网联电动汽车创新中心主任殷承良认为，过去单一产业时代，整车为王的逻辑是对的。以后人网路端全部整合在一起，产业生态由过去的树形结构变成空间的网状结构，未来主机厂的地位毫无疑问是会下降的。奇瑞汽车营销公司总经理贾亚权也认识到这个变化的重要性，他说：“我觉得这个变化是猝不及防的到来了，如果不能敞开胸怀拥抱这个变化，很难在以后的日子里做好自己，或者做好行业里应该做的事。”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会长沈进军呼吁主机厂，该由过去延续计划经济下的以产定销，逐步变革成以销定产。华中科技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蔡新元在谈汽车设计的主题环节中提到，所谓的创新，是从领导者自身开展的一种对权力的自我消减。只有营造这样的氛围，中国车企才有可能摆脱模仿，实现真正的革命性的创新。茉莉科技创始人吴刚在几年的论坛中，一直在阐述“按需出行”对传统产业链产生的冲击。他认为，无人驾驶时代的共享出行服务将成为终极共享出行形态。而在不久的将来，主机厂的营销公司或者销售公司将会与出行公司整合，除了传统汽车流通的品牌和体系建设外，用户运营与车辆资产运营将成为同等重要的核心职能。论坛上百演讲嘉宾，内容不一而足。具体到自动驾驶、智能化、数字营销等热门话题，很多具备丰富经验的从业者，谈到不少真知灼见。然而，更重要的不只是对现实的实践，而是出于对理解未来基础上的自我否定，居安思危。对于传统意义上的产业核心，有勇气看到方向，且有勇气面对痛苦的人，才能在新一轮竞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场论坛的价值，不在于多少位顶级企业家排列照片墙，而是对局中人的启迪。即使谈了不少“醒世恒言”，但诗情画意之后，能不能落实，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就在只言片语之间，无法看到实际的路线图，概念很清晰，落地很遥远，多少反映了目前行业虽然看到方向，但还在通道中苦苦摸索，没有走出迷茫期和困顿期，新生力量也还没有到重整价值链的阶段。虽然有政策的不断加持，也有泛行业的集体促进，汽车行业在近三五年的蓝图，仍然是模糊地带，需要业界更进一步。只有当汽车不再是高端消费品，而成为基础设施，这次的转型期才算度过。也许当今天的预言成为现实，再回头看所谓艰难的历程，也就云淡风轻了。